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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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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202205/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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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血色野菊》连载

第三十章 穷追不舍

王玺在巨湖山庄住了一个多月。转眼冬去春来,他决定先去常德祭奠父母,再回武当山。当晚,吴世雄特地为他摆酒宴送行。

开饭时,王玺发现缺了吴子圣。一问,原来子圣和村里的二毛赶集还没回来。

吴三省嘀咕道,哥哥,不会出什么事吧?

吴小梅瞪了他一眼,说,大哥又不是头次没回家,能出什么事呢?吃饭,吃饭。

一家子趁热吃起来。

吴世雄心中高兴,多喝了两杯谷酒。王玺拿起一个瓷杯,倒得满满的,向老人家敬酒,说他明天一早就离开巨湖,回武当山了,感谢老人家这段时间的关照。说完,他先扬起脖子喝进肚。

吴世雄对他说,你安心去吧,向师父交了差,记得回巨湖来,将来在镇上开个武术馆。小梅这辈子跟了你,我也放心。言毕,痛快喝了一杯。

这顿饭,吃了足足半个时辰。吴世雄喝多了,头晕得很。小梅和三省扶了爹爹到床上睡觉。王玺回到卧室,悄悄收拾明早要带的东西。完了,感觉有些累,靠在床上休息。仰望天空,残月如刀,温柔划破宁静的乡村,也划破他心底思念的痛。他想起了无拘无束的童年,想起了含冤而死的父母,如今他成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雁。虽说答应了吴家一定会回来,但他很清楚,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

王玺正胡思乱想着,屋外传来一阵仓促沉重的脚步声,旋即,吴子圣一身血迹跑进来,急急地说,不好了,出大事了!王玺大吃一惊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只听吴世雄在前头屋子里叫道,什么事慌慌张张的?!

一家人围在一起,吴子圣说出事情原委。原来,他和村里的二毛在镇上卖鱼,卖完后二毛有事走了,他就在店子里喝烧酒,喝到天黑时分,镇上的里长带了几个县衙当差的来,说是要收鱼税。他一听火了,说我们家靠打渔为生,卖了十几年的鱼,没交过一分钱税的。

县衙当差的胖子说,过去没交,不等于现在不交,放老实点。

吴子圣争辩说,我们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赶集才卖点鱼,要交啥税?

他不说还好,一说,当差的竟然要他交一百两白银,这等于是两百石大米啊,不是明抢吗?他死活不肯交,一个银子不交。

里长火了,要收缴吴子圣的工具。吴子圣拿起扁担把里长打倒于地。哪知下手重了,又击中太阳穴,里长当场一命呜呼。他没想到会闹出人命,呆住了。县衙几个当差的拿起棍子朝他打,把额头打出了血,要捉拿回衙门。他干脆把县衙的差人打伤,躲到家来了。

吴世雄听了子圣的话,连说完了,完了。那里长就是周围五十里势力最强的董老爷。董家人多势众,又与衙门勾结,如今老爷被子圣打死,岂会罢休。

三省和小梅异口同声问爹爹怎么办?

子圣道,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去县衙投案自首,一命偿一命。

吴世雄叹了口气,你今夜就走,随王玺去吧,巨湖是留不住你了。

子圣摇头,望了望身后的老婆和三岁的儿子,不肯走。

三省劝子圣,哥,你还是听爹爹的话,逃命要紧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,嫂子和侄儿我们会照顾好的。

王玺也同意带子圣走。

等到吴子圣收拾好东西,正准备动身,听得门外熙熙攘攘。吴小梅跑出一看,花容失色,尖叫起来,丐帮的人打进来了!

丐帮的人?丐帮的人与巨湖山庄有啥冤仇?吴世雄不容细想,带领大家操家伙,来到前面的大坪上,果然发现一伙乞丐,堵住了山庄出口。吴世雄不知对方来意,上前抱拳问候。打头的乞丐叫嚣道,吴世雄,你这个朝廷要犯,胆子不小,躲到巨湖十多年。这次怂恿儿子杀人,该株连九族!

吴世雄认出,此人是洪希贵手下干将高刚。想当年他在陕西榆林,大闹州府粮仓,随神一魁起义,朝廷急调湖广的左良玉部队协助围剿,双方一场恶斗,起义军终因寡不敌众惨败。吴世雄把高刚打伤,救出了三个儿女。没想到冤家路窄,十年后在巨湖山庄重逢。更奇怪的是,高刚他们会化装成乞丐。吴世雄听了高刚的话,面无惧色道,高刚,我儿子误杀里长,事出有因,轮不到你管闲事!

黑暗里,王玺一听高刚的名字,心头腾起复仇的火焰。他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,霍地拔剑。子圣、三省、小梅也纷纷拔剑,护着吴世雄和两个媳妇孩子。一场恶战在所难免。

高刚听了吴世雄的质问,阴森着脸,狂妄地说,吴世雄,十年前让你侥幸逃脱,明年的今日,就是你的祭日!言罢,挥剑刺向吴世雄,却被王玺的剑挡住。高刚认出了他,冷笑道,好小子,上次逃出了总兵府,算你走运。今天正好新老帐一起算!边说边使出一招“老虎掏心”,逼住王玺。

王玺有了上回教训,不敢轻敌,一招“蛟龙出水”,化解了高刚的凌厉攻势。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王玺拼尽平生所学,欲致高刚于死地,招招都是凶狠。

与此同时,董刀带领家丁围住了吴子圣、吴三省,要为死去的父亲报仇。高刚的手下则杀进了山庄,见人就砍杀。吴世雄要吴小梅保护住大嫂和孩子,他抡起长剑,杀入敌群。不一会,就倒毙好几个敌人。吴子圣、吴三省也奋勇杀敌,董刀一伙不敢近身。

此时,巨湖山庄的人,会武功的,不会武功的,男女老少,纷纷拿起武器,加入战斗中。毕竟对方人多势众,又都是武林高手,巨湖山庄虽然有上百人,哪里是高刚一伙对手。许多人惨死在这伙暴徒手下。愤怒中,吴三省一剑杀死了董刀,见王玺斗不过高刚,前来相助,二人敌一人,刚好打成平手。

吴世雄正在酣战之中,猛然听见吴子圣喊儿媳的名字,情知不妙,转头看时,发现儿媳抱住小孙子,倒在血泊中。吴子圣和吴小梅奋力挡住敌人的进攻,总算把母子救出来。

山庄上空,燃起了熊熊大火,喊声震天。高刚的手下,点燃了山庄茅屋。山庄都是土墙茅顶,火势蔓延很快。

吴世雄明白,这样下去,会吃大亏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,喊大家快撤。王玺和三省与高刚打得难解难分,不肯撤。吴世雄火了,冲过来,一剑接住高刚的招势,对王玺和子圣说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来不及了,走啊!大家杀出一条血路,往山庄后山而去。

高刚没有追赶。而是在山庄大肆抢掠。可怜巨湖山庄的无辜百姓,大多数惨死在他们手下。一个有两百多口人的新兴村落,从此灭绝了。只有那清清的湖水,永远忘不了这血腥的一页。

吴世雄王玺等人一口气跑了十几里,来到大围山中。这里有几家猎户,其中一户姓何的老人,懂得草药,几个人就请求他帮吴子圣的妻子治伤。

吴子圣的妻子身上中了三刀,幸亏没有伤及筋骨。不几日,就能独自走路了。王玺就问吴世雄日后打算。吴世雄说,浏阳不能住了,他想到庐山投靠高文贵。王玺说,去庐山太遥远,不如随他去相思山,先落草再说。吴世雄和吴家兄妹都同意了。于是,众人谢过老何,往相思山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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