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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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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202207/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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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血色野菊》连载

第一百三十一章 两面三刀

南京弘光朝廷的成立,让四川地主阶级看到了希望。许多官绅地主相继叛乱,向大西政权疯狂反扑。张献忠不得不调整军事部署。李定国的八万兵马,受命移驻重庆及周边十个州县。

重庆乃四川第二大城市,人多地广,城墙工事很坚固。大西军攻打重庆时,不少城市设施损毁严重。李定国部驻扎后,一面配合知府安抚居民,一面组织军民修补损毁的城墙。

这天中午,李定国视察了南门一带工事后,突然接到一封密函。他当下打马回府,去叫亲兵队长李信。白文菊正带着几个女战士在打扫府中的卫生,告诉他,李信刚到过这里,看见她们扫地,就走了。

李定国批评白文菊,谁要你们扫地了?赶快把李信喊来,我有急事。白文菊杏眼一瞪,哟,火气挺大的,什么急事?李定国也不回话,掉头抬腿就跑。弄得白文菊莫明其妙。

李定国跑到王玺的营房驻地,半路遇到李信。李信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,就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。李定国要李信去通知吴子圣、吴三省到王玺营房。

李定国这么急见王玺,是何事呢?原来,密函是远在成都的刘泰派人快马送来的,告诉他,刘进忠在张献忠面前诬告王玺是朱明宗室的人,张献忠密令刘进忠介入调查,要刘泰协助。这个消息让李定国大吃一惊。张献忠十分痛恨朱明宗室的人,入川后下令,凡王府宗亲,不分顺逆,不分军民,是朱姓者,尽皆诛杀。

此举,是为了防止地主阶级利用正统旗帜,拥立朱元璋的子孙发动叛乱。大西国还实行了严格的户籍制度,城乡居民不分男女老幼,全部登记上户,不许遗漏一人。西京成都的城禁更是森严,凡出城的人,先要到兵马司处投递手本,有人具保,立下返城时间。若未按时回城,具保人及当事人全家斩首。这种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,固然能防范敌探奸细,手段未免残酷了些,李定国不太赞成,却又无力改变。

现在李定国挺纳闷,在大西军中,王玺的真实身份只有他与吴家兄妹知道,刘进忠怎么会查出蛛丝马迹呢?一旦张献忠获悉王玺真实身份,不说王玺一家性命不保,连吴三省、吴子圣也性命不保。李定国越想越后怕。

他来到王玺营房时,王玺正与刘廷举在吃饭。刘廷举自投奔大西军后,一直在李定国手下,担任铁骑右营提督,平日与前军各营将领关系都不错。这不,今儿个他跑到王玺处开小灶了。

两人见李定国来了,不知有啥事。李定国若无其事道,我是来吃饭的。刘廷举就要亲兵去营部伙房打饭。李定国说,还真去呀,不用去了,打饭来,我也吃不下。

不一会,李信带了吴子圣、吴三省到了。李信问刘廷举,您吃完了吧?刘廷举自然明白李信的意思,起身向大家告辞。机灵的李信就和七八个亲兵把王玺住处警戒,不许任何人进来。

提及李信,年方二十八岁,是李定国的族兄,八年前带了村里十几个兄弟,在河南投奔了李定国的孩儿营,长期担任李定国的亲兵,是忠心不二的心腹,武艺超群,胆大心细,使一把一百六十斤重的大刀,军中人称其为“李大刀”。昔日阳城之战,大西军大败,李定国中毒箭负伤,幸亏李信与几个手下兄弟拼死把他救出。到襄阳后,李定国由参将提拔为提督,就任命李信担任了自己的亲兵队长。

王玺、吴子圣、吴三省见这阵势,知道李定国有机密要事商量,便问何事。李定国把刘泰送来的消息告诉了三人。吴家兄弟俩一听,还了得,我们马上进京,割刘进忠的舌头,看他胡言乱语!李定国提醒说,此事非同小可,你俩千万不能鲁莽。别说割舌头,就是杀了刘进忠也没用。

王玺惊出一身冷汗,对李定国说,大哥可要救我。

李定国说,我正是要救你,才急忙赶来的。不知军中知道你身份的还有谁?

王玺说还有高文贵和程华青。李定国道,这两个人很可靠,嘴巴紧得很。去年冬孙可望在常德清算荣王的田土财产,高文贵怕王玺受不了,一直瞒住了消息,只是私下里把情况通报了李定国。

王玺嘀咕道,刘进忠怎么会知道呢?

吴三省说,军中有不少武林侠士投奔来的,只怕大王调查起来,也是不利。

吴子圣道,妹夫几岁就改名换姓在武当山,想来武林中人知道的没几个。

王玺猜猜,莫非刘进忠是记恨上次那一拳,故意诬陷的?

李定国说,不管刘进忠是何动机,此人历来两面三刀,心怀叵测,我们当心为好。

吴三省急了,万一查出来,那怎么办?

李定国说,不碍事,负责调查的是刘泰与刘进忠,刘泰好说,一来他并不知王兄底细,二来他知道我与王兄关系,不会认真去查。我有一个办法,可让王玺躲过这一劫。

吴子圣和吴三省异口同声问什么办法?

李定国就不慌不忙说出来。几个人大喜,说王玺有救了。大家照他的办法合计一番,方才散去。

李定国刚离开,吴小梅出来,后面跟着玲子。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着,往营房走去。

自从加入大西军后,玲子姑娘在革命的大家庭,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。一年来,她一直跟随在吴小梅身边,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。

玲子说,有一个人喜欢上她了,最近追得厉害。吴中梅问是谁,她说是张胜。

吴小梅啊一声说,你跟了他还有什么顾虑,人家如今是官居三品,前途无量,你答应呀。

玲子吞吞吐吐说,可是,可是……

吴小梅奇怪地打量她,你想说什么就说吧。

玲子脸霎地绯红,自卑地说,我身子不干净,是残花败柳,配不上他了!

吴小梅听她这样一说,不禁笑了,你呀,什么残花败柳的,别想过去的不幸了,那又不是你造成的。张胜是个直爽人,实在,只要他真心喜欢你,就不会在乎你的过去。

真的吗?玲子一下子高兴起来,一双凤眼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人。她喃喃自语,这样我就放心了。

吴小梅点点头,拍拍玲子肩,告诉她,女人要自信,靠山山会倒,靠水水会流,靠自己永远不会倒。只有摆脱过去的阴影,你才会有真正的幸福和快乐!

玲子嗯了一声,欢快地跑健妇大队营房去了。

吴小梅回到家,发现王玺脸上紧绷着,一幅郁闷的样子,关切的问,你怎么啦?

王玺见外面没人,就把事情告诉了她。

吴小梅听完,急起来,嚷道,这不明摆是刘进忠打击报复吗?我要上成都。

王玺道,你去成都做啥?

吴小梅咬牙切齿道,找刘进忠理论去。

王玺一把拉住她,你别再添乱了,定国想好了应对之策,这事儿你一定得保密,谁也别说,包括玲子。祸从口出,知道不?

吴小梅明白过来,不再言语,心里却一点不踏实,担心之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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