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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文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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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202206/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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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血色野菊》连载

第一百零五章 情缘未尽

沿一段怪石嶙峋的路,三人左拐右拐,来到一派石头砌的屋子,这是议事厅。喽兵道,你们三人稍等,待我进去通报一声。过一会,喽兵出来,说,大王在里面,你们进去吧。

三人走入厅中,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,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,穿红袍,戴头巾,背后墙壁挂有一把大刀,看上去气度不凡。而他身边,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
吴三省猜想这年老的是王忠,就自我介绍,自称是少林寺的弟子。王忠很高兴,指着身边的年轻人介绍给吴三省,说是他大儿子王复臣。王复臣长相与其父完全相反,高大结实,一脸憨厚相。他热情同三人打招呼,安排喽兵好菜好酒招待。

王玺和吴三省也不客气,正好肚子饿了,拿起筷子夹菜送酒,痛饮起来。只有吴小梅假称肚子不舒服,没有喝酒。喝至半酣,王忠脸上黑肉一沉,阴森森问,三位给我说实话,到底从哪来的?

吴小梅道,大王,我们都是少林弟子,因违反门规被赶出了寺门,流落江湖半年多了,故来投靠。

是嘛。王忠怪笑着盯了下三人,忽然露出狰狞面目,把酒杯一摔,起身喊道,孩儿们,给我拿下!二三十个持刀持棍的喽兵把他们围起来。

王玺一惊,马上镇定下来,问,大王,你这是何意?

倏地,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。王玺感觉有些熟,仔细看时,竟然是高刚。

高刚怎么来了呢?原来,他受洪希贵的指派,特来联系王忠,商量如何抵抗大西军的。闻听报名处来了三个神秘外地人,就在寨子里暗地观看。当三人飞身过湖时,高刚已认出王玺。王忠知道后,不动声色,放三人入寨,设计了这出鸿门宴。

吴小梅也认出了高刚,当年高刚血洗巨湖山庄的一幕,她一辈子忘不了。于是,她对王忠说,大王,这个人我认识!

高刚一双淫邪的眼睛在她那微隆的胸部扫来扫去,阴阳怪气说,大王,要不要我揭穿一个秘密呀。

王忠问他,什么秘密?

高刚指着吴小梅,她是个女的!

此言一出,在场人都吓了一跳,吴小梅吓了一跳,王玺和吴三省手心都捏出汗珠来。这个秘密揭穿,则三人的身份全暴露,必死无疑。吴小梅争辩道,你胡说!

高刚冷笑,你不承认也行,那你敢当众把衣服脱光吗?脱呀!

吴小梅吓得连连后退。吴三省和王玺伸手拨腰身的剑,哪知眼前一黑,扑咚倒地,不省人事。

王玺、吴三省让王忠在酒里下蒙汗药,昏迷后被送到后寨。后寨首领是王忠的大儿子王复臣。王复臣心地善良,不像父亲狡诈。他听说父亲下了蒙汗药,起初感觉太不厚道,后来高刚识破三人身份,他才气恼起来。等到王玺与吴三省悠悠醒来,王复臣阴着脸说,你三人初上寨时,我看你们是武林中人,有意收留在本寨,没想到是张献忠的奸细。老实交待,你们来这里干啥?

吴三省冷冷盯着王复臣,说道,我久闻洞庭寨人肝胆义侠,帮助穷苦渔民,如今看来是个虚名。洪希贵、高刚是什么人,无恶不作,欺压百姓,你们都与他们为虎作怅!岂不让武林界笑话?

王复臣胀红脸争辩,大明朝三百年正统,我寨归顺官府,何来为虎作怅?本寨未招惹你,你却招惹本寨,岂不是自投罗网?

王玺对王复臣说,当今湖广,民心所向,已是大西军。你若识时务,弃暗投明,杀了高刚,反了官府,随我们成就一番大业,总比窝在小小洞庭湖强千百倍!

王复臣一听,呵呵一声,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,不见棺材不落泪,死到临头了,还嘴硬,老实呆着,明天一早送到岳州府去。说完,吩咐手下喽兵,好好看守着,就把门关上,走了。

吴小梅单独关在一间石屋,推窗可见湖面。她坐在窗前,望着波浪起伏的湖水,心里无法平静,王玺与吴三省生死未卜,她怎能不担心呢。

门吱呀一声推开,是高刚。

吴小梅怒问,高刚,你把他俩如何了?

高刚两眼发红,色眯眯对吴小梅说,你若是跟了我,我就放了他俩。

吴小梅呸一声,骂道,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,给我滚!

高刚淫荡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,厚着脸皮说,如此美人儿,我怎会舍得走呢。说着伸手去摸吴小梅的脸蛋。吴小梅双手被捆绑,只能用脚踢开他的手,大声说,你休想得逞!

高刚不气不恼,顺势楼她入怀,一张黑胡茬的臭嘴就要吻,双手粗暴剥她的衣衫,欲行不轨。

恰在这时,门开了,王复臣站在门口,骂了一声“畜牲”,不许高刚碰她。

高刚放开了吴小梅,仔细打量王复臣,笑嘻嘻道,二当家的不会是看中这婆娘了吧?

王复臣板起面吼道,高刚,这不是在总兵府,是在我洞庭寨,你规矩点!

高刚正想发作,看王复臣正气凛然样子,又不敢。王复臣说得对,这是在王家的地盘。他只好悻悻然走了。

吴三省和王玺关在阴暗潮湿的屋子,又不见吴小梅,不觉心急起来。三省跺脚道,如今误中奸计,如何是好?王玺就安慰,我看王复臣没有王忠阴险,今晚且见机行事。吴三省说他只担心高刚对妹妹下毒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听到一个年轻女子声音,在问喽兵何故站在这里?喽兵回答抓了义军奸细。那女子好奇,要喽兵开门,看看奸细是啥模样。

小铁门吱呀开了,进来的女子身穿一套白色的短打纱衣,腰系粉红色的汗巾,瓜子脸,满头黑发盘得高高的,西鼙插着两朵野花。身材苗条,步子轻盈。喽兵举起火把进来,小屋子顿时通亮。他指着双手反绑的王玺、吴三省,少奶奶,就是这两个奸细,还有一个女的关在石屋。

女子微微侧身,仔细一瞧,大吃一惊,这不是恩公吗?

王玺微闲双眼,闻听这声音好像哪里听过?睁眼看时,很是意外,潘姑娘,是你呀!你如何在此?

女子赶紧要喽兵给两人松绑。两个喽兵犹豫不决,生怕二寨主知道了挨骂。女子厉声道,我的话你也不听吗?两个喽兵只得松绑。女子要喽兵出去。

你道女子是谁?王复臣的妻子潘美云。原来,潘美云的父亲早年与王忠是好朋友,从小定下了这门娃娃亲。两年前,潘美云的姐姐芙蓉妃子偷偷在相思山出家后,她就嫁到洞庭寨来了。她一直没忘记相思寨中的王玺,曾通过芙蓉向当地官府打了招呼,不许征剿相思寨的人。后来。她还派人去过相思寨,想拉王玺等人到洞庭寨入伙,发现已人走寨空,不知去向。

王玺做梦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潘美云。他把如何参加义军,如何来洞庭寨的来意说了,要潘美云帮他弄一张布防图,规劝丈夫弃暗投明,投靠义军。潘美云说,布防图她藏有一张,但规劝丈夫投奔义军这事挺为难。即使王复臣同意,王忠也绝不会同意。说完,她转身出去了。

不一会,潘美云进屋,把一张洞庭湖布防图交到王玺手上,恩公快走吧。我刚听说父王马上要提审你们,明天一大早就让高刚押送去岳阳。从此出门,往左拐两百米,就是石屋,我已支开喽兵,你们带吴姑娘再往右侧下坡,有条侧门,出了侧门,那水面弯了几条船。

王玺担心地问,那你怎么办?

潘美云道,恩公不要管我,我自有应付办法。快走吧,不然来不及了。

王玺和吴三省一齐谢过,趁着夜色,先到石屋,果然门虚掩着,没有看守,吴小梅正在焦急等候。三人来不及说话,逃了出去。

潘美云私下放走王玺等人,又嘱咐站岗喽兵,不管什么人问及,就说是她来看奸细,奸细趁机逃走的。这事儿你们谁要泄露出去,我要了谁的命。看守喽兵不敢违抗,只得按潘美云说的做。潘美云各赏了每人二十两银子。

潘美云估计王玺等三人逃得远了,与两个喽兵喊叫,不好啦,奸细逃跑了,奸细逃跑了!

喊声把全寨人惊动。王忠在王自羽陪同下,刚刚赶到王复臣的寨子,准备提审王玺三人,听说奸细跑了,还了得,赶紧通知各寨口、各水路岗哨加紧盘查嫌疑人。可搜了个遍,一无所获。

高刚阴沉着脸,对王忠道,放走义军奸细,我看你如何向洪总兵交代?

王忠气得狠狠煽了王复臣两个耳光,喝令把站岗喽兵押进来。

两个喽兵一进屋,王忠粗大手掌往案头一拍,训斥道,你两个没用的家伙,连奸细都看不住,拉下去斩了!

两个喽兵跪地,直呼,冤枉。

王忠问,你俩何冤之有?

两个喽兵说,寨主夫人来看奸细,哪知奸细早有准备,挣脱了绳索,把他俩和夫人打伤,随后仓惶逃走的经过说了。

王复臣问,此事当真?

喽兵发誓,若有半字慌言,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

王忠生气道,还犹豫什么,喊二寨主夫人过来!

王复臣命人把潘美云叫进来。潘美云镇定自若,把奸细逃走的事说得与两个喽兵讲的一模一样。王忠就对高刚说,将军,你看这事纯是意外,真是抱歉!说完,吩咐放了两个喽兵。又要潘美云回去了。

高刚知道潘美云的姐姐是皇上的爱妃,不敢招惹,强压火气道,王忠,如今二十万反贼就要压境。你们洞庭寨得加强戒备,再不能有任何闪失,否则,上面追究下来,你提脑袋见洪总兵!说完,他带了随从,连夜回岳阳去了。

高刚一走,左寨寨主宋子龙愤愤道,高刚是什么东西,太嚣张了,我们凭啥跟他们卖命?

右寨寨主李俅阴森森地说,宋寨主说的什么话,我们归顺了官府,拿官府兵饷,就该杀反贼。

王自羽知道李俅与高刚关系不一般,讥笑一声,我看是你私下没少拿高刚的银子吧。

李俅气得直瞪眼,又不敢发作,就对王忠说,大王,你看王寨主这话,好像我吃里扒外似的!我追随大王多年,一向是忠心耿耿啦。

王忠不耐烦道,吵什么吵,你们给我都回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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