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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12/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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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窗外数峰青》连载

第一百八十二章

到了金平县孙百昌的家里,大家都歇了一会儿,孙百昌对孙百胜和林晓峰说:“我安排人带你们去我厂里看看。”

林晓峰说:“还是把我们送回去吧,这么多人都挤在你家,晚上睡觉都是问题。”

孙百昌笑着说:“兄弟小看我了。我已经派人去县城给你们订好房间了,今天晚上,在县城南风大酒店给赵爷爷和舅舅、舅妈接风,没你们咋行!”

孙百昌安排人带着孙百胜和林晓峰去了厂子里,赵老头有些累了,孙百昌安置他躺下休息。剩下这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里,孙百昌看到,舅舅一手拉着外婆的手,一手拉着父亲的手,一边问这问那,一边不停地流眼泪。舅妈从行李箱中拿出几件新衣服,把母亲领到里屋里,不一会儿,母亲就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和鞋袜出来了。

孙百昌不想让舅舅伤心,就找了个话题问他:“舅舅,这次你跟舅妈还有爷爷回来没别的事儿吧?”

常江北擦了擦眼泪说:“你赵爷爷一心想去晓峰家里看看,我也想回来看看你们,就这样凑一块儿了。”

晚上,在南风大酒店,林晓峰紧依着赵老头坐着,他无限羡慕地对坐着旁边的孙百昌说:“兄弟真是了不起,那么大的厂,还不止一家。你说,咱们都是年轻人,你咋那么了不起,我咋这么窝囊呢?”

孙百昌笑笑说:“不是你说的那样。我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本事,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,一是靠我舅舅的大力支持;二是得益于我们这里的地理条件。我们这儿地势平坦,交通条件好,离县城,还有山南市都不远。”

林晓峰长叹一声:“唉,我这几年一直忙着不停地想干点事儿,到现在啥都没干成。”

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,两辆小车开到磨盘沟口的小溪旁不得不停了下来。在磨盘沟口,金宝亮,何棒槌和贾根山他们早已抬来轿子在那里等着他们。

林晓峰和孙百胜小心翼翼地把赵老头扶下车,常江北夫妇也在陈亮的搀扶下下了车。赵老头和常江北夫妇下车之后站在小溪旁,打量着周围的环境。

看了一会儿,赵老头问林晓峰:“这里的山上尽是石头,连一块地都看不见,你们住在这里吃什么啊?”

林晓峰说:“这山沟沟里,到处是沟沟汊汊,在沟汊边上有地,面积都不大。还有,山上的石头和石头之间也有土,可以种庄稼的。”

常江北夫妇,看了一会儿,表情凝重。陈亮急忙吩咐林晓峰他们:“晓峰,百胜,你们先让兄弟们把赵爷爷抬去,再回来抬姑姑和姑父。我跟姑姑,姑父就在这里等着你们。”

常江北一听急忙摆手说:“不用、不用,你们把老爷子抬上就行了,我和你姑姑跟你们一起走。”

林晓峰和孙百胜扶着赵老头上了轿子,林晓峰反复叮嘱金宝亮他们:“你们可千万小心!千千万万小心!”

这边,常江北挽起裤腿,拉着妻子也要跟在后面走,陈陈亮忙说:“姑父、姑姑你们先别走,这儿的山路很危险,还是等着轿子回来抬吧。”

常江北笑着说:“小陈啊,别担心。我小的时候,走过比这还要难走的路,我有经验。”

常江北让妻子走在前边,陈亮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照看着。

一行人慢慢地行走在山路上,大家都不敢说话,只顾看着脚下的路。林晓峰手里拿着赵老头的茶杯和拐杖,身上背着赵老头的黑色手提包,小心翼翼地扶着轿子,还时不时地问赵爷爷坐在上面难受不?喝茶不?走了一个多小时,大家终于到达王八叉沟村林晓峰的家。

王八叉沟的人听说林家今天要来重要客人,是从大城市来的,一吃过早饭都纷纷来到林晓峰家。有人带来了腊肉,香菇干,还有人带来了青菜和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猕猴桃、核桃。人们把东西都放在院子里的石磨上、碾盘上,梁焕银又让一个年轻人上到大门外的柿子树上,摘下一筐成熟的柿子也放在碾盘上,一时间,石磨和碾盘上都堆满了吃的东西。

韩云鹤又是提着一壶烧酒来了,一进院子,放下烧酒,他就到厨房里去查看,看见梁焕银、杨晓兰他们正忙着做饭,他对她们说:“人家可是大城市里人,你们的饭菜首先要干净,盘子和碗筷都要多洗几遍,饭菜的咸淡也要拿捏准了……”。

林松年站在门口迎接客人,一看见客人来了急忙喊韩云鹤和梁焕银出来一起迎接客人。

林晓峰指挥着金宝亮他们一直把赵家老头抬进院子里才放下,在小伙子们的搀扶下,赵老头下了轿子,一走下轿子就被林松年夫妇拉着手。赵老头笑呵呵地说:“罪过了,罪过了,让人用轿子抬着,跟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一样,我成了剥削阶级了。”

林晓峰拉着赵家老头的手向父母和大家做了介绍,又把随后赶到的常江北夫妇向大家做了介绍,大家站在院子里相互问候着。

寒暄一阵之后,林松年夫妇把客人让进了堂屋。稍坐了一会儿,常江北和妻子,还有孙百昌就站起来查看林晓峰家的房子,他们走进每一个房间,不停地指指点点,还翻看了床上的被子褥子,也看了装粮食的大缸。赵家老头坐着没动,他一边和林松年,韩云鹤说着话,一边打量着房顶和墙壁,看着看着,老头流下了泪。他对韩云鹤和林松年说:“比我来的时候想象的还要差。说得好听一点,咱们住的这叫房子,其实,这就是人工盖起来的石洞嘛——你说小林这孩子,家里都是这样了,在我那儿从来就不说一声,唉——”

韩云鹤说:“晓峰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,从小就争气。我们这山里人啊,也都是这脾气。”

林松年说:“晓峰说了,在你们家,你可疼他了,还有他叔叔阿姨,顿顿让他吃好的,还给钱让他买新衣服;不过他又说,我们这里啊,家家都是个穷坑,自己不想着把它填起来,指望别人是填不起来的。”

常江北夫妇从里屋里走了出来,赵老头拄着拐杖站起来,他把常江北叫到一边,悄悄地耳语了一会儿,然后又回到座位上坐下。

院子里,年轻人们正坐在石头上休息。金宝亮他们歇了一会儿就要回家,林晓峰留他们吃饭,他们说啥也不听,一个个急忙走出了大门。这个时候,常江北夫妇和孙百昌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,常江北又跟孙百昌耳语了一阵,百昌听完就要往外走,常江北急忙喊住他说:“百昌,别急,带着你舅妈,还有这几个小伙子们去丹朱镇吃饭,今晚就住在丹朱镇,明天上午来这儿接我们。”

这一下可把陈亮他们吓得不轻,三个人相互看了看,一时都反应不过来。还是陈亮首先转过来弯儿,他急忙对常江北说:“姑父,吃过饭,咱们都去住丹朱镇吧,晓峰家条件不具备……”

常江北笑了笑说:“这是我和我家老爷子从家里走的时候就商量好的。你赵爷爷说了,即便是小林家条件再差,我们俩也要在这里住一夜。没地方睡不要紧,我们可以烧堆火,围着火堆坐一夜,说一夜话儿。”

陈亮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,犹豫了一会儿,陈亮和孙百胜又跟林晓峰交待了几句,就陪着姑姑,跟着孙百昌走了。

一行人刚走到王八叉沟口,忽然看到到迎面走来的田生福。陈亮让孙百昌陪着舅妈继续往前走,他和孙百胜站在路旁等田生福。不一会儿,田生福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,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跑了过来,一见孙百胜就气喘吁吁地抱怨:“赵爷爷来了,你们咋不通知我一声?我还是不是你兄弟?”

孙百胜惊讶地问他:“你咋知道的?”

田生福喘了喘气,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,脸上带着笑容:“昨天晚上,茵茵生了,今天早上我给你们打电话报喜,我首先打到你们家,你媳妇对我说了。我一听说,就让我的一个同事开着单位的车把我送到了磨盘沟口。”

紧接着他又感叹道:“老天爷,五弟家怎么住在这么一个地方?”

陈亮说:“本来就想告诉你,可晓峰说,茵茵这几天可能要生了,不让我们告诉你。”

孙百胜急忙问他:“茵茵生了个啥?”

田生福还是笑容满面:“女孩,长得可秀气了。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琳,‘王’字旁一个‘林晓峰’的‘林’。你们看怎么样?”

陈亮马上纠正他:“那叫‘玉’字旁,傻瓜!不过这个名字挺好的,是个女孩名字,听起来就脆生生的。”

孙百胜笑了笑没吭声。

田生福忽然问他们:“你们这是要走啊?”

陈亮把情况简单地告诉了他,他一听就着急地说:“别急,你们等等我,我把这些东西送到晓峰家,跟赵爷爷打个招呼,就跟你们一起走。”

孙百胜看着他提的两个大包,问他:“这里面都装的是啥啊,看着这么沉?”

田生福说:“全是咱们西江县的特色小吃,马家卤猪蹄五斤、王瘸子烧鸡三只,西江口酱牛肉五斤……”

陈亮催促他说:“你快点去吧,我们这么多人等着你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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