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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山花烂漫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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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
202205/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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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土》连载

第一百二十四章 黄强剿匪

       李福隆死后,二当家陈学昌被任命为第二统领,其部编入黄明堂的建国粤军第八路军,开赴广西作战。

       此时,在法租界当局雇请的滇军配合下,黄强的第七路军发起突然袭击,攻占了陈振彪的老巢牛乸岭。

       陈振彪等人虽然杀出一条血路,得以逃生,但伤亡惨重,两千多人的部队只剩下了几百人,退至赤泥岭。

       黄强念他是一个劫富济贫敢打洋人的汉子,不忍赶尽杀绝,派人劝他接受政府招抚,为国效力。

       陷入困境中的陈振彪,感念黄强一番好意,率领残部投诚并接受了粤军改编,被编为广东省虎门要塞守备队,陈振彪任总队长。

       剿抚结合,一下子解决了雷州两大股匪,黄强感觉到自己剿匪压力相对轻松了一些,但雷州土匪之多,实在是令人触目惊心,拥有一千人枪以上的股匪仍有十数之多。

       为了彻底地剿杀土匪,黄强冒着生命危险,从徐闻经海康、遂溪县往廉江安铺,再从安铺沿曲港、杨柑、北坡、东山、客路返回雷城。一路上,他通过了解当地百姓,基本上摸清了匪窝和土匪的活动途径。

       当他路过海康县唐家圩灵界村时,仿佛进入了一座人间地狱,断墙残壁,硝烟熏染,白骨遗骸,遍地皆是,整个村庄没有一点人烟,枯枝鸦叫,教人毛骨悚然。

       向导是一个猎人,告诉黄强说,半年前,李福隆手下有一个名叫蔡公仔的匪首,得知灵界村比较富裕,便带着数百悍匪过来劫掠。

       灵界村确实是与别的村庄不同,拥有强大的防御系统,碉楼两座,互为犄角,墙体上布满瞭望孔,射击孔。村里的民房大都是砖瓦结构的四合院,墙厚坚实,从村庄整体布局上看,可谓森严壁垒,易守难攻。

       面对着悍匪疯狂的围攻,村民奋起抗击,坚守五日五夜,终因武器简陋,弹药匮乏,以至整个村庄陷于贼人之手。

       悍匪既破村而入,灭绝人性,杀死所有的男人;掳走所有的妇女儿童;抢光所有的财物;烧光所有的民房。

       活着的妇女和儿童有109名,匪首蔡公仔本想运往赤坎贩卖,后怕留下祸根,日后遭到报复,遂改变主意,在押往下陈村的路上,将这些妇女和儿童全部杀害。

       灵界村人口千余,遭到土匪屠杀,幸存者不过一二。外出经商的村民闻知噩耗,悲痛欲绝,陆续回家奔丧,结果他们又遭到土匪杀害。活着的人知道土匪旨在赶尽杀绝,再也不敢回村了。

       时值六月,水稻尚未收割,乌鸦以死尸为食,待上数日,尸肉腐烂,臭气熏天,数里之内,无一行人。

       黄强听后,泪流满面,伫立在半腰高的莽草之中,任由雨水在自己身上倾泻,林声如涛,仿佛是无数冤魂哭泣,控诉着土匪惨绝人寰的暴行……

       待士兵们掩埋了受害者的尸骨,黄强回到雷城剿匪行营。因怕走漏风声,他并没有召开什么剿匪会议,而是一个人拟定剿匪方略后,即付诸于军事行动。

       汲取以往官军剿匪失败的教训,他将匪区划为三大板块,一个团以徐闻海安为起点,由南向北推进,重点围剿大股土匪,小股的暂且放过,击溃大股土匪后,再由北向南梳理,清剿小股土匪。

       他率领一个团从西海迂回包抄,沿着杨柑、北坡、河头、纪家、江洪、土塘、唐家等地进行碾压性推进,将林木生、蔡公仔等顽匪挤压于纪家和河头之间予以歼灭。

       为了防止土匪向西北逃窜,他电令苏世安副司令率领一个团乘广庚兵舰往涠州、斜阳岛一带,进行拦截捕杀。

       过去,雷州土匪敢于和官军硬碰硬,是在李福隆和陈振彪这两大悍匪的指挥下,有着一定的凝聚力与战斗力。

       现在,李福隆死于非命,陈振彪受到招抚,两大股匪被粤军收编后,离开了雷州半岛。

       剩下的土匪虽然还有一万多人,但他们互抢地盘,各自为战,犹如一盘散沙,这就给了黄强一个绝好的剿匪机会。

       在剿匪部队的雷霆打击下,雷州土匪猝不及防,哀叹自己的末日来临,死的死,伤的伤,降的降,活命的只恨爹娘少生两只腿,四散奔逃。

       一部分土匪逃入广州湾,他们认为那是法国人的地盘,中国军队进不了,只要逃入租界,就能躲过这次灭顶之灾,因为之前他们都是以这种方式躲过了官军的追剿。

       可这一回他们想错了,广州湾不再是他们的天堂,而是黄强给他们挖好的大坑,只等他们往里面跳。

       消灭林木生和蔡公仔两大股匪后,黄强向法租界当局提出严正交涉,准允他的军队进入租界剿匪,但这一要求遭到法租界当局一口拒绝。   

       法国人的傲慢与包庇土匪的行为彻底地激怒了黄强,他撂下狠话说,既然法租界当局纵容土匪祸害百姓,那么他的部队将变成土匪进入租界,看谁怕谁。

       法租界当局一听慌了,因为黄强的第七路军还不算是粤军的正规部队,大都是由收编后的土匪部队和杂牌军拼凑而成的。不用化装,实则上就是土匪,一旦涌入租界,他们杀的不仅仅是逃匪,恐怕连法国人都遭殃。

       为了庇护这些不成气候的残匪而得罪亦匪亦兵的粤军,实在是不值得。

       经过一番权衡利弊,法租界当局最终同意了黄强的请求,并让广州湾赤坎公局长陈学谈带着局兵配合第七路军在租界剿匪。

       1月22日雨夜,黄强率领一支剿匪部队冒着严寒出发,凌晨3点抵达黄略,陈学谈早就在此恭候了。

       凌晨5时许,部队到了赤坎。和租界局兵会合,分为十一路,缉拿逃匪。

       雷天麒根据陈学谈提供的线索,率领民团敢死营,在局兵的带路下,直奔赤坎西更楼。

       法国人强租广州湾后,在赤坎四周分建炮楼四座,派兵轮班驻守。有一个炮楼在赤坎之西,当地居民就称这一带为“西更楼”。

       由于法租界当局隐性支持甚至直接参与黑市交易,广州湾的走私行业十分猖獗,尤其是西更楼,从一块人烟稀少的区域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走私集散地,成为广州湾畸形贸易链条上的重要环节。

       为了争夺走私利益,不同团伙在这里陷入结盟、破裂,再结盟、再破裂的怪圈,纷纷扰扰,无休无止。

        陈学谈由剿匪起家,曾经设计剿抚了黎振明、“曲手”和“老花生”三股土匪,任赤坎公局长后,为了讨好法国主子,巩固他的官位和大发横财的途径,他通过已招抚的土匪黎振明的关系,几经谈判,和李福隆达成了秘密的协议。

       法租界当局可以大量卖给或接济李部的枪支弹药、药品等,允许李部在租界自由出入,上烟馆、进赌馆、入妓馆等,不受法租界当局干涉。并指定广州湾赤坎的“西家楼”为李部的窝点,窝藏和销售从华界抢劫过来的赃物或贩卖人口。

       上述的前提条件是李部不得抢劫租界,不得在租界里寻衅滋事。

       这份协议没有什么书面记录,只是一种口头上的承诺,但出于利益上的驱使,双方勾结在一起,残害雷州的百姓。

       别的股匪闻到风声,都去广州湾巴结陈学谈,以便得到武器的来源和销赃的去处。这样,除了陈振彪部骚扰租界外,其他股匪都把租界视为他们的“护身符”,寻欢作乐的“天堂”。     

       民团,也称团练,民国时改名为地方保卫团,雷天麒当上团总后,根据剿匪形势的需要,从各区团里抽出三百名健儿,组成一个敢死营,由江鸿为营长。

       这些团丁大都是脱产猎人,枪法精准,身强体壮,曾在区团和土匪打过仗,有着一定的作战经验,最重要的是熟悉地形,能在深山老林里来去自如。所以,他们接受三个月军事训练后,便成为一支特种作战部队。

       进攻就是一种最好的防御,敢死营奉命进入匪区作战,打埋伏、打阻击、打匪窝,打得土匪胆战心惊,深居简出,不敢再象过去那样攻城掠地为所欲为了。

       经几个月的浴血奋战,敢死营虽然消灭了千余土匪,但也付出了伤亡惨重的代价,截至刺杀李福隆前,敢死营第一批官兵仅剩下六十三个人。

       后来,雷天麒在这些幸存者中抽出十人,组成一支特别行动队,在澳门成功地刺杀了李福隆,因为这个恶魔已被陈炯明收编,算是一名粤军将领了,雷天麒怕被上面追究责任,故对此事秘而不宣。

       这次敢死营的任务就是捣毁李福隆股匪设在赤坎西更楼的窝点,抓捕云五色等匪首。

       云五色拥立李福隆有功,坐上了三当家的位子,李福隆和法租界当局达成协议后,得知云五色曾经在蒋玉衡的商行里当过伙计,熟悉贸易,就让他带着几十个土匪进入租界,负责购买枪支弹药、销售赃物等事务。

       这是一个肥差,几年下来,他暗里赚了不少钱,还娶了租界一个商人的女儿为妻。

       李福隆遇刺后,他知道当土匪和招安都不会有好下场,就借着这个绝好的机会,和陈学昌分道扬镳,由土匪转型为商人,和法租界当局勾结,武装走私,贩卖军火、毒品等。

       这样一来,陈学谈就不高兴了,别看他俩平时称兄道弟搂肩搭背的,当个人的利益受到威胁时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
       为了除去这个对手,他借黄强剿匪之机,将云五色的名字列入清剿名单的首位。

       云五色的商行是一座两层中西结合建筑的四合院,二楼居家办公,一楼为仓库和匪徒们的宿舍,仓库里堆满了枪支弹药和鸦片。

       幸好是在凌晨抓捕,云五色和匪徒们不知道末日的到来,还在酣睡中作着发财的美梦。不然,凭着坚固的房屋和充足的弹药,敢死营必是付出较大的伤亡。 

       有惊无险,敢死营的官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商行,一拨人攀援而上二楼,占据有利位置,布下火力点,控制整个四合院,不留死角。然后,另一拨人翻墙而入院子。

       两个守门的匪徒困乏了,抱枪坐在地上打盹,被轻微的响声惊醒,刚睁开眼睛,就被敢死营的士兵用匕首割断了喉管。

       大门打开后,江鸿带着一队人马猛冲进来,分别扑向一楼二楼,踹开各个房间的门,见人就抓,一个都不漏。

       雷天麒见到仓库里满是锃亮的长短枪,有法国造,也有德国造,心里一阵狂喜,教江鸿带着敢死营一部分团丁,趁着天未亮,将这批武器连同缴获的金银细软,秘密地运回营地,鸦片就地销毁。

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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